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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南海三殿下竟被你变成了掌中玩物?

    时间:2019-08-13 08:24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    九重拖着步子施施然走进西海珊瑚园,拿眼神在众多锦衣华服的龙族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,噫了一声,不无失落地说:又没来

      九重拖着步子施施然走进西海珊瑚园,拿眼神在众多锦衣华服的龙族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,“噫”了一声,不无失落地说:“又没来啊。”

      “来了你才该惊讶吧?”与她相熟的龙族嘻笑道:“眀珂可是从来没来过,人家天天在家闭关修行呢。”

      九重接住扔过来的酒坛,边喝边看着珊瑚园中央的那棵粗壮干枯的桃树。桃树是人间的花木,本无法在龙宫种,九重却拿法术护住它的根,每月在聚会时,再用术法催发满枝桃花。

      她是西海的龙女,比其他几族龙子龙女要年长许多,幼年时常如同长辈般带着他们玩耍,如今大家长大了,各种琐事缠身,平日里几乎见不着面,因而九重定下每月一会的西海之约,四海年轻一代的龙族们也都乐意赴会,却有一个人从未曾到场,那就是南海的三殿下眀珂。

      九重聚起法力弹向桃花树,那树便瞬间笼罩在淡淡的粉光之中,褐色的枝干生出嫩绿的枝叶,接着嫩叶褪去,朵朵粉色的花骨朵冒出来,一树灼灼刹那盛开。

      喝了大半壶梨花白而有些微醉的九重,顺手摘了束发的珊瑚簪,流水般的长发卷着盛极的桃花瓣蜿蜒而下,她却倒拿了珊瑚簪敲在白玉石桌边扬声笑道:“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,盖世界浪子班头!愿朱颜不改常依旧,花中消遣,酒内忘忧!分茶攧竹,打马藏阄,通五音,六律滑熟,甚闲愁,到我心头?恰不道,人到中年万事休,我怎肯,虚度了春秋!”

      众人都哄笑起来,却随了她纷纷把自己的发簪摘了在酒皿上敲打,一时间珊瑚园中各种金玉之声大作,噪杂着各种荒腔走板的曲牌小调。

      九重在这喧哗中笑眯了半醉的眸,靠在纷纷扬扬的桃花树下想,这热闹这酒香,这桃花这声响,传不传得到南海呢?

      传闻她一千岁时,有位尊者要渡西海,正遇着九重在海边一块大礁石上喝酒,她见着尊者看她,便举了酒要请他喝,尊者不语,她便自顾自的晒太阳喝酒。

      日落时她说“噫,真美”,月升时她叹“唉,真美”,海边的尊者只默不作声地看着,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,尊者终于开口,说她甚有佛心,要传经卷给她。

      她却笑了,她说:“佛法精深,修来世,修圆满,九重却只求今生自在,一世称心。您在这海边一天,只看我的佛心,我在这海边一天,却喝了两壶好酒,看了一则日出日落,一轮月升潮起,数了七八只海鸟,戏了五六条游鱼,想了三四回心事。由此可知,九重心性难定,与佛法无缘。”

      这事后来传遍四海,西海龙王将她很是责骂了一顿,她却浑不在意,转身又跑向人间听曲吃酒,人们都说,得亏九重是个女子,不过略胡闹了些,若是个男子,那真真是个混世的魔王转生。

      眀珂听说那个传说中的女版混世魔王今天要到南海做客,向来对这“恶名”在外的龙女不屑一顾的他,便躲开了去内殿修行,不想修行正至一半,一道金光忽然从天而降将他整个笼罩住,他身子一歪便失去了意识。

      醒来时眀珂惊觉自己变成了巴掌大小,一只牙齿锋利的大鱼正在不远处向他冲来。

      他怒斥出口,却觉声如蚊蚋,法力半点也使不出,连龙身都无法幻化,眼见着大鱼越游越近,猩红的大嘴已经张开,他只好手脚并用拼命往龙宫大殿游去。

      大殿外正行来一群人,恰巧撞见他被一只鱼追赶的景象,为首的胭脂长裙女子,长袖一挥,机警的大鱼已经掉头游走,眀珂却被她一把攥进手里,她奇道:“噫,这是什么?南海的水蚊子都生得这般强壮吗?”

      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南海的龟丞相在一边满头大汗,刚出口的话被三殿下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——让人知道他堂堂南海三殿下是现下这个模样还不丢脸丢遍四海去!

      九重依旧自顾自的研究着手里的“玩意”,嘀咕道:“噫,有手有脚,头上还有两棵小珊瑚,唔,原来是只珊瑚怪吗?哈,龟丞相,你们南海果然有趣,我在西海可是从没见过这东西的,你替我同二伯父说一声,这只珊瑚怪我拿去玩了。”说着把眀珂往袖袋里一塞,兴高采烈的就走了,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龟丞相在后面殷殷切切地喊:“九重殿下留步……殿下……三殿下……”

      眀珂在宽大的袖袋里被颠来倒去的快要吐出来时,感觉自己被人从袖子里拖了出来。他踉踉跄跄得往后退了几步,靠住一只白玉杯,正努力站直,却见着一根修长玉指遥遥伸来,一下就把他戳得歪倒在玉桌上。

      眀珂愣了一愣,抬眼见九重正拿手支了尖尖的下巴,笑盈盈地望着他。他抿了唇,手撑着桌面重新站起来,还没站稳,就又被九重伸手给摁倒了,再爬起来,被戳倒,再站起来,再被摁倒,再爬起来……

      眀珂已经累得摇摇晃晃却还要爬起来站直,九重终于有些于心不忍,夸张地摇了摇自己的手腕说:“哎呀,手都累了,小怪物,你真是又倔强,又有趣。”

      她看着只有巴掌大本该可爱得不行却严肃着一张脸,因为自己的话而眸色一点一点暗沉下去的眀珂,忍不住又去逗他,她把珊瑚簪捏在手里,往眀珂面前有意无意的拨拉着,看眀珂严肃的脸上一双泠泉般的眸子随着簪子警惕地的左右转动,忍着笑问:“你叫什么?不说话?那我来猜猜,小怪物?嗯,小玩意儿?”

      眀珂抓住时机,猛的挥开眼前逗弄他的簪子,力气之大使他整个身子都扑出了玉桌,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,眀珂闭着眼想,他可能是第一个从桌子掉下被摔死的龙族。

      然而,他却落在了一片温暖柔软上,睁开眼,就见九重狼狈地摔在地上,而他则被她稳妥的捧在了掌心上,他略微有些惊讶,她是为了救他,从桌子另一边扑过来的。

      九重惊慌未定的小心把他捧回玉桌,又自己趴在桌边,把他像个抹布般往桌子中心推了推,拿过点心饮品,用精致的小勺子舀了,喂到他面前。

      眀珂早已精疲力竭,却不肯吃九重喂给他的,只自己走到盛着点心的碟边,刚想咬一口,那点心便又被九重推走了。

      眀珂懒得再动,闭了眼靠着一边的杯盏坐下,九重又小心翼翼的拿簪子拨了拨他,问道:“生气了?这样吧,你叫我一声好姐姐,我就把点心给你?”

      眀珂猛的睁眼盯住她,那眸光如雪,明亮而微凉,九重讪讪地收了手,正要说些什么,却听见园子里一片嘈杂,与九重交好的几个龙族嬉笑着并肩而来:“九重,听说你在南海龙宫那寻了个宝贝,是什么,拿来给我们瞧瞧。”

      九重迅速把眀珂塞进袖袋,“呵呵”道:“你们消息倒灵通,我这前脚刚回来,你们后脚就知道了——没什么,是个长得胖些的水蚊子,刚刚已经被我打死了。”

      “谁信!为了只水蚊子南海龙王能亲自来你西海?嘻嘻,你赶紧跑吧,伯父要打死你呢。”

      几位龙族见她的身影一闪就没了,不由得互相望着打趣道:“你说九重到底拐了南海家的什么,值得这样?”

      九重刚跑出园子,就迎面撞上她父王,顾不得自己摔疼了,只下意识地往袖袋里摸,摸遍了袖袋也没感觉到某巴掌大小软绵绵的小怪物时,九重当即变了脸色,一边扯着自己的袖子仔细看,一边掉头往回走。

      九重一路走一路仔仔细细地找,翻遍了珊瑚丛和水草,遇着几只牙口锋利的大鱼时,还不由分说地扯住人家的鳍,硬把人家的嘴巴掰开了查看。

      眀珂仗剑立在珊瑚园子门口时,就见着那女子灰头土脸地放开一只无辜的大鱼,又去笨手笨脚地翻着一大簇海草,离开时因为少了簪子而滑落在肩上的长发被海草缠住,将她整个人带倒在地,疼得她直皱眉,却还小声喊着:“小怪物,小怪物,你在不在啊?”

      眀珂原本软下来的心,又因为她这句话瞬间硬成了花岗岩,他冷着脸走过去,抽出长剑,狠狠劈下,却只是斩断了纠缠着九重的水草。

      九重抬起头,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俊美的龙族,良久才木着脸站起来,继续扒拉水草找她的小怪物去了。

      眀珂顿住,脸色更冷了,在后面赌气般幽幽喊了句:“……好姐姐,你怎么不理我呢?”

      眀珂气急,他听说父王来了,便偷偷从九重的袖袋里溜了出去,找到父王特意带来的术士,好不容易恢复原貌,立刻抱着剑像个呆子似的跑回这珊瑚园子门口,一再借着水镜整理衣衫,确认自己堪得起玉树临风几个字,才面无表情地站定,想要等把自己当怪物逗弄的九重回来,先惊艳她一番,再砍她几剑,好报自己被她逗耍戏弄之仇。谁知,她见着他,居然就冷淡而生疏的看他一眼,转头就走?!感情他南海三殿下的真身还比不过一只巴掌大的珊瑚怪?!

      园子里几个龙族还未走,见了九重和眀珂,奇道:“咦?眀珂你怎么也来了?九重她到底拿了你们龙宫什么宝贝?”

      几个蚌女捧着一些东西过来,笑道:“殿下,你给小怪物准备的小屋子小家具拿来了。”

      众人都惊讶地去看那精巧的小屋,乃是仿照了人间的雕栏画栋,用紫檀白玉雕琢的细致,数十间小屋子里,每一间都能从打开的透雕的窗子,看到里面暖玉的小床,一边的小桌子上甚至还摆着更为精巧的茶具。

      “我说眀珂,你们南海就大方点,要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把那只水蚊子送给九重养吧。”

      “哈哈,我突然想起来,有一次咱们聚会,九重喝多了,说咱们个个是些只会把情啊爱啊挂在嘴上哄人的轻薄儿郎,若是有朝一日,她遇着了自己真心喜欢的,必要将他捧在手上随时看着,放在袖子里时刻藏着,半点不让人瞧了去,半点不让别人有机会对他好——这话可不是应在了这水蚊子身上吗?”

      “是了是了,她还说过,无敌猪哥心水论坛,大家都怕她没能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自己喜欢的,偏她遇见了自己最喜欢的时才是最好的年华!九重九重,你起来,这水蚊子可是遇着你最好的年华了?”

      与她几百年玩笑惯了的龙族边说边上前推她的肩,九重只埋头在袖子咬牙切齿不肯抬头。

      眀珂从惊讶中回过神来,就见着九重露在外面的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,他眼神微闪,居然觉得扬眉吐气心情极好。

      九重自那天起就开始称病,谁来了都不见,她父王要揍他,她就拿袖子捂住耳朵,在地上泼皮无赖般撒泼打滚,嚷着早知当年就跟着那位尊者去了也不用天天在这龙宫受苦,只把她父王气得吹胡子瞪眼被人劝走。

      九重又一晚从梦中惊醒,又见着那冷峻的少年抱着剑,坐在她寝殿的窗台上,背部靠着白玉的窗棂,修长的腿随意曲起,望着她的眸光总让她想起人间的雪,明亮而微冷,绵长而纷杂。

      冷峻的少年歪了歪头,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,悠悠地问:“没事,你有事吗?好、姐、姐?”

      有时夜明珠的光线被伸舒的水草遮住了些,九重便肥了胆子,忽视掉眀珂抱着的长剑,问许多无聊而冗杂的问题:

      有时眀珂有一句没一句地答她两句,烦了就问她:“你的水蚊子找到了吗?”九重立刻闭嘴,恨不能把自己裹成一个蚌。

      这日又是西海每月一会的日子,睡眠不足的九重,打着哈欠苍白着一张脸,领着眀珂刚刚踏进珊瑚园子,就听到一阵金玉乱响,园子里年轻的龙族们豪放地踩着玉桌玉凳,敲着酒器调笑着齐唱道:“噫!挨着、靠着,云窗同坐!偎着、抱着,月枕双歌!听着、数着、愁着、怕着,香港最快开奖现场直播早四更过!情未足,夜如梭!天哪!更闰一更儿,妨什么!”

      九重欲辩无言,红透了一张脸没处藏,掩饰地别了头去对那株桃树施法,身边冷峻少年惊艳地望着忽而盛极的桃花,却皱了眉对九重说:“以后不要再用这法术了……”见九重失望的“哦”了声,又别扭地加了句:“万物有灵,强行逆之,有损你的功德。”

      九重便对着他笑得心满意足,这次换眀珂觉得脸红了没处藏,掩饰地别了头看桃花。

      眀珂靠着已经熟悉的路线,在黑暗中一路畅行无阻。忽而周围光明乍现,一颗颗碗口大的夜明珠照得周围亮如白昼。

      路中摆了一张铺着织锦的长榻,九重懒懒地靠在榻上,似睡非睡的模样,见着他来,懒懒一笑:“你终于行动了,三殿下。”

      眀珂屏起呼吸,确定了周围没有伏兵也没有放松下来,握着剑的手觉得更沉重了,这里是九重宫殿的后殿,西海的定海神针的所在。

      南海的定海神针在数百年前就出现了裂痕,他一直勤奋修行,想以己之力将裂缝修复,却失败了……

      “你完全可以依你父王之计娶了天宫里的公主,借天族之力助你修复神针。眀珂,你太任性,为了南海,为了南海的百万水族,你不过是娶个不那么喜欢的姑娘,有什么不好呢?”

      她从榻上有些摇晃地站起来,脸色被夜光珠映得格外苍白,眀珂有些担心地扶住她:“你……怎么了?真的病了?”

      九重点点头,按住心口,有气无力的道:“他们都说,色字头上一把刀,我每见你一次就像是被捅了一刀——我第一次见着你时,就觉着心一下子被捅碎了。”

      眀珂涨红了脸,一把把她推开,九重便又倒回了长榻上,指住他轻轻地笑,她忽然重重吸了一口气,听着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脚步声,对着眀珂催道:“你要拿什么就赶快,等西海的兵将来了,你就走不了了,我,是不会帮着你对付他们的。”

      眀珂心中有很多疑问,却也清楚时机不好,他立刻催动咒言,抬手接住金光灿灿的小东西,巍峨的宫殿立刻剧烈震动,眀珂伸出手要去扶九重,九重躲开,靠在长榻上微微一笑,与她平日在礁石上喝酒晒太阳一般从容自在。

      眀珂带着西海的定海神针逃回南海,将定海神针安置好,想起了九重从容自在的笑,心中居然别样的安定:“骗的也好,抢的也好,定海神针已经在我南海,就是我南海的,我的命西海可以拿去,定海神针却万万不行。”

      只是眀珂和整个南海等待了许久,也没见着西海来追讨的兵将,也没听说西海失了定海神针后的混乱,一切都平静的仿若什么都没发生。

      眀珂想要去西海看一看,却被父兄拦住关在寝殿,过了许久,才找到一个机会偷偷溜去西海。

      西海依然是一片宁静安详,眀珂进了珊瑚园,今日本该是西海每月一会的日子,珊瑚园里却没有那些热闹狂歌的龙族,没有美酒桃花,没有九重。

      眀珂走到那巨大的桃树前,桃树看起来已经有几百年了,他轻轻抚着树干,那树却在他掌下浮尘般忽而碎成粉末消散了。

      眀珂急急地问完,忽然想起上次九重闯了祸后的装病,想来这次因神针失窃怕被西海龙王责罚,便又装病了吧。

      果然,那宫女笑道:“不知道,只是殿下走的时候,很高兴的样子,说是那城里有一班极有趣的唱曲班子。”

      眀珂要走时,又忽然回头问那宫女:“你们殿下的那只……水蚊子,还在找吗?”

      宫女们面面相觑,很久才想起来似的说:“那个啊,我们殿下早给忘了。我们殿下那个人呀,喜欢一样东西特别容易,因为一件小东西就能高兴很久,只是转眼忘得也快。”

      眀珂便突然有些不高兴,原本打算立刻去菩提城看一看的脚步,也转回了南海。他想,哼,忘得也快吗,那现在去和再过得久些去也没什么差别。

      他那时还不知道,他将错过什么,他那时也未能明白,这样的一场错过,会让他用尽生生世世的许多年都无法原谅。

      西北的昆仑山下有一座菩提城,城门上留着仙符铭文,凡心怀叵测身有戾气者皆不得进。菩提城中有各式各样疯疯癫癫的小妖怪,也有不少普通凡人和修行者。

      眀珂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去菩提城时,已经过去了很久,久到已经足够人间一生。

      他一本正经地去了茶楼喝茶,摩挲着茶杯漫不经心地问:“听说这城中有一班很有趣的唱曲班子,我想去看看,不知要怎么走?”

      眀珂已经急促地站了起来,浑然未觉手中还捉着茶杯,一脸镇定地说:“我……我去看看。”

      小戏台就在茶楼边上的一处角落,戏台前有一株落英缤纷的桃花树,柔软纠缠的粉迷乱了眀珂找寻的眼眸。

      那个茶楼里喝茶的男子也跟了过来,仰头看了会桃花,转头对眀珂道:“你是来听戏的?可是我们这里的小旦不在……不如这样,你要听戏,我便说一场戏与你听。”

      “这得你自己看,只是唱这出戏的人曾说,她的戏,不负天地父母,不负山川菏泽,不负她所爱,不负她自己,她觉得很畅快,很无遗憾。”

      曾经这个小戏台上只有一班成了精的锣鼓和一件得了造化的戏衣。戏衣只是一件得了些灵气的衣服,并未成精,既没有形体,也没有声音,所以他即便认认真真地唱,兢兢业业地舞,在别人看来,也只不过是一件游魂般的戏袍子绕着乱飞的锣鼓满场瞎跑。

      戏台前一直很冷清,那日,戏衣在台上“唱”了一半,却听到台下有人打着拍子轻声和。那是一个穿胭脂长裙的女子,手里倒拿着只珊瑚簪,轻轻击着拍,笑盈盈地跟着他唱。

      那一日,他依然唱着没有声音的曲,却把水袖甩出来几十种花样,谢幕时那女子将簪子抛到台上,被他用袖子兜住,那是他有灵识的几百年来,第一次有人给他喝彩,第一次得到打赏的彩头。

      于是戏衣引了她去城东开书画店的狐狸家,移来一株,桃花开的那日,那女子对戏衣说,你既然爱演戏,能不能陪我演一出,能不能,为我演一个人?戏,是她和那人的戏,人,是南海龙宫的三殿下,叫眀珂。

      那男子说到这里,忽然停了下来,看着眀珂,眀珂恍然觉得这男子的脸有几分相熟,竟,与自己有七分相似!

      她生来顽劣,心性散漫,曾有尊者要渡她修佛,她却怕苦,百般狡辩的推脱了。她喜欢花草潮汐,喜欢晚霞日出,喜欢很多很多东西,却没有一样喜欢能够长久。她想,其实不是她的喜欢不够长久,而是她活得太久,她已经三千多岁了。

      那一日,听说西海边上人间的君王开了场极大的法会,西海边极是热闹,她便也兴冲冲地去了。

      她到时,法会已经散场,却正赶上一场龙王庙会,龙王庙前搭着一出热闹的戏台,彩衣斑斓的人们在上面咿咿呀呀地唱。戏台边有一株巨大的桃树,盛极的桃花下转出一个鱼龙白衣的少年,白衣上沾了一身桃花烟雨,认出九重的真身,对她璀然一笑。

      少年点点头,就转了身去看戏台,戏台上才子佳人、爱恨情仇已经演罢,戏将落幕:“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,秦淮水榭花开早,谁知容易冰消!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楼塌了!这青苔碧瓦堆,俺曾睡风流觉,将五十年兴衰看饱……残梦最真,旧境丢难掉……”

      后来九重终于发现了自己能喜欢很久的东西,她喜欢散曲,哪儿有好的戏曲班她便往哪里跑;她喜欢桃花,千方百计的在海里用术法养着一棵,每月定下西海一会广邀四海龙族。

      她想着那日便是这桃花盛开配着小曲时,她遇到了那个少年,兴许再有桃花,再有小曲,她就还能再遇着他。

      “我苦恼极了。”九重拉着演着眀珂的戏衣的袖子,手心分明触到了虚空,却依旧做出稳稳拉住他的样子,说“你看,你不肯来,我想见你,竟简直想不出办法。幸好,这时我遇着了一件法器,能使修仙者法力尽失,形体变小,只是要我半生修为去换,我想了下,还是挺划算的。”

      她像是想起什么,拿云袖遮住脸,忍不住笑起来,指着戏衣说:“眀珂,你定不知道你那时的样子有多可爱,哈哈,好想把你养起来,不许别人对你好,这样你就只能记住我的好。”

      “后来我知道你要定海神针,眀珂,我既然喜欢你,自然愿意宠着你,捧着你,纵着你,但我怎能因为自己喜欢,就赔出西海千万万的水族去。”

      她拉着戏衣在台上转了一个圈:“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还是让你拿走了神针,而西海却安然无恙。哈哈,笨,定海神针算什么,一块灵铁而已。连天地也不能令之折腰的,只有最骄傲的龙啊,这世间最坚不可摧可撑起泱泱碧海的,自然是最骄傲的龙的龙骨啊。”

      那男子悠悠接了瓣桃花,算了一算,才比划着说:“她啊,病去了。十五年前,这桃树才那么点高的时候,她就病去啦!”

      那男子静静的看他,点头道:“是的,我是胡说,你却是龙,你来说说,若是你,先散了半生修为,再生生取出龙骨来,你还能不能活过千秋万代?”

      眀珂失魂落魄地退了几步,半晌,才声如蚊蚋地问:“她……走之前,可还说什么?”

      那男子又想了想,说:“啊,是浑唱了一折曲子吧——酒旋枯,桃花侧,太平幸得闲身在,清风满月还诗债。本是个懒散人,闲身跳出了红尘外,归去来。”

      眀珂一字一字记在心上,翻来复去的品,这曲子干脆得连他想骗自己也做不到,他仓促一笑:“居然没有一个字是留给我的,哈哈。”

      他边笑边走,那笑声由低转尖,像是从深暗的海底冲上了云霄,只是上穷碧落下黄泉,都再找不到那一个人了。

      那面容与眀珂七分像的男子,对着眀珂的背影笑了,羡慕,他陪在那女子身边时,听她一声一声喊自己“眀珂”,也曾想过——“我线

      九重兴致好时,爱披一件素净的桃粉戏袍,拉着戏衣唱一折折不见离殇的才子佳人,那时成精的铜锣戏鼓们就跳起来欢呼着奔向对方,碰撞着嬉闹着绕着他们奏纷乱的曲,那是戏衣一生仅得的热闹。

      九重曾说人生如戏,若你肯入戏,那么你对着一件戏衣和对着你的爱人,是没有区别的。又或者,这世间太多人,都不过是一件色彩斑斓的戏服,唱念做打热热闹闹一生,内里却只是苍白虚空的一片。

      然而终有一日,她对着一直跟在身边的戏衣说:“眀珂,我本以为,在海中只能活几十天,太短,所以来凡间,想多等几十年,可是我却累了,我很想,再见一见你的脸。”

      她把剩下的全部修为给了戏衣,给了他一个凡人的身份,给了他一张同眀珂七分像的脸。

      她在桃花树下拉着他飞舞好久,舞到再也站不起来,卷着一怀桃花扑进他怀里,荒腔走板的浑唱了折曲,闭了眼问:“桃花,开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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